陪孩子读《水浒传》，小家伙看得两眼放光，恨不得穿越回去跟武松喝两碗。我在旁边陪着，职业习惯却悄悄冒了头——脑子里翻开的不是英雄谱，而是一本“梁山泊病历本”。
这帮叱咤风云的好汉，论打架个个是天才，论健康管理嘛……怕是得挂个专家号。今天咱们就斗胆给好汉们把把脉，看看他们可能都藏着些什么病。
先说职业问题
梁山好汉的“职业”五花八门，但核心业务就一个——打打杀杀。这种高危职业，疾病谱自然很“硬核”。
先说最要命的：创伤后应激障碍。这帮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、见惯了人头落地的？林冲被逼上梁山前，妻子被高衙内调戏，自己遭诬陷发配，一路上差点被烧死、打死，心理创伤能少？武松血溅鸳鸯楼，一口气杀了十九条人命，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喝酒吃肉？搁现在，这得看心理医生，而且得长疗程那种。好汉们“该出手时就出手”的豪爽背后，未必没有失眠、噩梦、情绪失控的困扰。只是那时候没人懂这个，只当是“好汉脾气大”。
再说慢性外伤后遗症。梁山好汉身上谁没几道疤？卢俊义被押解路上挨了多少杀威棒？秦明被擒后脑袋上挨了一刀，后来还能冲锋陷阵，但阴天下雨伤口不疼？古人管这叫“旧伤复发”。再加上常年穿铠甲、骑马，颈椎病、腰椎间盘突出、膝关节损伤，基本是人手一份。
还有些职业病就更有意思了。张顺是渔民出身，常年在水中讨生活，风湿性关节炎、老寒腿跑不了；孙二娘开黑店卖人肉包子，长期接触生肉，寄生虫感染的风险远高于常人；至于鼓上蚤时迁，天天爬墙上房，摔伤骨折、跟腱劳损，那都是轻的。
再说性格问题
水浒好汉的性格，用一个字概括是“烈”，两个字是“刚烈”。这种性格放在小说里叫英雄气概，其实都是心脑血管疾病高危人群。
李逵是典型中的典型。性如烈火，动不动就“杀得性起”，砍人跟切菜似的。这种性格的人，血压能不高？心率能不快？哪天正杀着呢，脑出血或者心梗发作，那是一点不奇怪。书中写他“黑旋风”一般横冲直撞，我看是“高血压旋风”。要是给他量个血压，高压怕是能飙到两百。
武松也好不到哪去。他自尊心极强，受不得半点委屈，景阳冈打虎是勇猛，但也是典型的“不撞南墙不回头”——明明酒保告诉他山上有虎，他偏要上，这是冒险型人格。后来血溅鸳鸯楼，那是愤怒失控。这类人，胃溃疡、高血压、冠心病，一个都跑不掉。尤其是急性应激状态下，胃黏膜缺血糜烂，上消化道出血，那是分分钟的事。武松打虎那会儿，胃里估计已经在翻江倒海了。
宋江看似温厚，实则内耗极大。他整天琢磨着招安，又要平衡梁山各路派系，既要当大哥又要当政治掮客，这种长期的心理压力，容易导致焦虑症、失眠、消化性溃疡。加上他爱吃鱼喝汤，痛风风险也不低——半夜脚趾头疼得睡不着，还在那儿琢磨明天怎么跟吴用商量招安的事儿。
鲁智深倒是个心大的，该吃吃该喝喝，遇事不往心里搁。但他有个致命问题——酒。三拳打死镇关西之前喝了酒，倒拔垂杨柳之前也喝了酒，大闹五台山更是喝大了。长期酗酒，酒精性肝病、酒精性心肌病、维生素B1缺乏导致的脑病，都是潜在风险。他最后坐化圆寂，说不定也是急性酒精中毒或肝性脑病发作。
功夫再高，也怕伤腰
练武之人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但练武本身也在透支这本钱。要是放在当下，不少人可以申请工伤了。
燕青的相扑是梁山一绝，但摔跤运动对颈椎、腰椎、膝关节的损伤极大。椎间盘突出、半月板损伤、韧带撕裂，都是家常便饭。好在燕青年轻，恢复快，要搁现在，得定期做核磁。他那“鹁鸽旋”的绝招，把人抡起来转几圈扔出去——他自己的腰椎也在默默承受着反作用力。
花荣号称“小李广”，箭术天下无双。但长期拉弓射箭，肩袖损伤、肱骨外上髁炎、指间关节变形，那是标准配置。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肯定有厚厚的茧子，时间长了，肌腱粘连、扳机指都少不了。
张顺的水上功夫无人能及，但长期泡在冷水中，除了风湿，还容易得中耳炎、鼻窦炎、慢性支气管炎。他在水里是条龙，上了岸就是个慢性病人。
时迁的轻功是练出来的，但频繁地从高处跳下，跟骨、膝关节、腰椎都在默默承受冲击。这类“落地伤”，年轻时不觉得，四十岁以后，足跟痛、膝关节炎、腰椎退行性变，够他喝一壶的。在梁山开个针灸推拿医馆，生意应该不错——时迁肯定是常客。
住八百里水泊是要付出代价的
最后说说环境问题。梁山泊“四面是水，芦苇丛生”，风景是美，但健康隐患也不少。
蚊虫传播疾病首当其冲。水边蚊虫多，疟疾、热毒疮、虫媒寒热病，这些病在古代都是要命的。晁盖中箭后发汗不止，除了箭伤感染，有没有合并湿热诱发的寒热重症？值得琢磨。好汉们如果穿越到今天的恒河边，面对这些不好抓的“小敌人”，恐怕也得收起拳头，乖乖备好艾草驱蚊、挂起纱帐防虫了。
水源性疾病也跑不掉。八百里水泊看着壮观，但细菌、寄生虫滋生。痢疾、霍乱、伤寒，这些肠道传染病在水泊边上是高发的。梁山几万人马，光靠喝湖水，不闹肚子才怪。宋江那肚子疼，除了政治焦虑，说不定就是慢性痢疾—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跟吴用说“贤弟，此事需从长计议……哎哟我先去趟茅房”。
还有潮湿环境带来的问题。梁山上的房舍建在水边，湿气重。关节炎、风湿病、皮肤病、呼吸道疾病，在这里是高发区。林冲后来得了风瘫，未必全是气的，长年潮湿环境怕是脱不了干系。
英雄也是肉体凡胎
陪孩子读到这里，我忍不住跟他“科普”了一番。孩子听完愣了半天，说：“妈，你这样看病，水浒传就不好看了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好看归好看，但你得知道，英雄也是人，也会生病，也会倒下。”
其实想想，水浒好汉们的“病”，何尝不是那个时代的病？动荡不安的社会，逼得人只能靠武力生存，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，身心俱损是必然的。我们今天读水浒，看的是侠义，但别忘了——侠义之外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。
本文作者：上海市保健医疗中心（华东疗养院）康复科 刘晓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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